【悦读柳州】你很久没去的“中山西”

文艺柳州

2018-02-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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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中山西


李咏梅

05:12

柳州·罗龙原创:《我愿在这座城市慢慢老去》



中山路,这是一个听起来非常普通且具有广泛意义的名字,一说就知道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产物。那时,许多城市尚处于雏形阶段,道路大多很狭窄,但中山路却都位于城市的中心,宛若心脏里一条极重要的血脉,譬如上海、天津、重庆、广州、沈阳、哈尔滨、南京、武汉、长沙等等。当然中等城市里叫中山路的就更多了,譬如柳州。


中山西路,其实是一条很短的马路,西接雅儒,东接中山中。有时人少车稀,有时车水马龙,有时莺歌燕舞,有时沉默孤陋,俨然就是城市的一个缩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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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,没有不美好的城市,只有不够敏感的心。所以,你必须注意到,中山西的美好,在于它还保存着一部分骑楼。虽然大多数都已经残旧破败,墙上尽是斑驳暗淡的色调,但或许只有这样的古意,才是怀旧的正宗吧。不然,让土生土长的柳州人,拿什么来回忆那些如今已难觅踪迹的老字号,以及老字号里飘出的檀香与艾草混合的味道?拿什么来回味街坊邻居之间的信任与温情,还有骑楼下无忧无虑的童年?很可惜我的童年不是在这里度过的,所以当我第一次看到这种充满智慧与浪漫的建筑,不禁思绪悠长,恣意蔓延——开铺子的老板着长衫,袖着手,打着瞌睡;穿旗袍的女子袅娜地折进绸缎庄,一边摩挲着新进的料子,一边抛着媚眼同老板讨价还价;新派男女挽着手闲逛,午后的阳光照得他们的脸一半晦暗,一半明媚……从前的柳州,从前的中山西,是不是这样子的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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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我来到中山西的时候,这里也还不是一条通畅的马路——路中间是长长的布行,路两边是打着各色招牌的裁缝店。布有论米卖的,严肃些的做裤子,活泼些的做裙子,它们五色斑斓地悬挂在那里,惹得布老板的叫卖声也七荤八素的。也有论两称的,一大堆柔姿布堆在地上,有耐心的话你就挑吧,也许就可以选出一块满意的,至少能做条一步裙;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做条连衣的,再镶上个白领子,再不济也能挑一块做围巾呢!这样的热闹是我喜欢的,尤其在一个当时还不算熟悉的城市,这样的市井嘈杂仿佛是一管粘合剂,很快就让我和它浑然一体,堕入凡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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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不得是什么时候,反正某一天,这一摊热闹就不见了,中山西空旷干净得像刚刚刮过台风,看起来都有些陌生了。好在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,无论周围发生怎样的变化,单位那幢旧楼却总矗立在那里,不悲不喜。说起来如果不是宥于习惯,如今连单位的门都难一眼找到了呢。原来的大厅变成了超市,临街的门面也租给人卖衣服了,就只剩下一道黯然的铁门,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神秘。说神秘,一是楼里面的设置有些曲折复杂,外面来办事的人不太容易找到;二是白天这里显得比较沉寂,到了傍晚人才多起来,并且要工作到深夜。网上说,时光是一把杀猪刀,真没错。眼看着一起进单位的同事们,结婚,生子,眼角额头的皱纹慢慢多起来;单车、摩托车越来越少,停车场的汽车位渐渐不够用了;有人退休了,有人高升了,有人调离了,有人连名字都记不得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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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边依旧有店铺,只不过铺子是铁打的营盘,招牌却水性杨花,昨天还在里面吃了叫花鸡,今天就变成大药房了。回转寿司、普洱茶、韩国料理、美体美容、DIY蛋糕、自助银行、海淘馆……几乎一眨眼工夫就花样翻新。也有窄得仅放得下三四张桌子、可以续杯的咖啡屋,年轻的男孩女孩围着玩一晚上的牌,打发着他们还丰富得可以挥霍的青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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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街的性情其实和人一样,由于生活的缘故,也时时呈现出不同的面孔。早晨,在街上还很空旷的时候,某个地方传出来的重低音就显得特别的震撼。重低音的楼下聚集了一群群等车的男女,一律的细瘦身材,摩登打扮,脸上带着夜生活疲惫的萎黄。而在清洁工唰啦唰拉的扫帚下,昨夜大排档遗留下的遍地狼藉正一点点地退去。正如白天不懂夜的黑,在不同时间段出现的人,赋予了中山西不同的概念和色调,所以它可以清洁也可以肮脏,可以蓬勃也可以颓废,可以寡淡也可以浓郁,可以羞涩也可以张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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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你离开这里,并不会想念,但一旦回来,便感到亲切。中山西,应该和许许多多城市的许许多多街道一样平凡,既不像桃花潭水一样深情,也不像贝阙朱宫一样厚重。它就像一部电影里的慢镜头,承载着衣食住行、家长里短,给所有人一个理所当然的结局,从不标新立异。春天的时候,保险公司对面路边上那几棵树,在攒动的人头上撑起一片新绿,给中山西画上了一个新鲜的省略号,仿佛带着一些留恋似的。它让我们放慢匆促的脚步,再逛一逛,歇一歇,坐一坐,因为,再往前,就是龙城路啦!


本期摄影:赵伟翔




责任编辑:林    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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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审核:蒋安涛

责任校对:相远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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